
一次好友B哥问我,若找个悠闲的时节,带上心爱的女人,去一处世外桃源般但又生活方便的地方住段日子,觉得哪适合,我跟他说:甲居藏寨吧。
这个美丽的寨子,真是个诗意的栖居地。她高踞大金川河谷阳面的山坡,面对白云缠腰的川西峡谷,湍急的河水在脚下流淌,鲜艳的嘉绒藏房鳞次栉比地错落山林田园间,四季风光妖娆。寨子细节处,弯径曲巷,花树扶疏,说句玩笑话——傻瓜相机掉在地上都会出好照片的。而且寨子离丹巴县城仅6公里山路,交通方便,虽开发旅游已有些年,要收30元门票了,但胜在管理卫生规范、乡民生活富足,而又不失世外桃源的淳朴浪漫,加上这里的嘉绒藏族与汉族文化交融已久,人文历史厚重,能歌擅舞。真的,随便到哪户乡民家里,安闲地住上一阵子,想不诗意都很难的啦。
这些年我只要走得开,基本上至少两年要到这一趟,或春或秋。到了就下榻半山坡梨树苹果树环绕的扎西德康——曾老师罗阿姨的家,在熟悉的藏画彩绘满墙的房间放下行李,跟老俩口坐在对着峡谷的院子聊家常,砸核桃。两架太阳能热水器,还可以天天洗头洗澡。罗阿姨会煲上香喷喷的萝卜鸡汤,曾老师会唱最近创作的藏歌。从小在甲居长大的曾老师退休前是丹巴县歌舞团团长,有一年秋我们来时,正遇到省委副书记来视察,甘孜州当年的“康巴汉子”和“丹巴之花”也来了,在曾老师带领纵情歌舞,可美了。罗阿姨藏民叫泽里拉姆,老家在东谷乡牦牛沟,就是那沟谷的石头秋天会长满苔癣、一片鲜红的地方。
喜欢这里的春天,从马尔康、大金川一路过来,满眼的梨花漫漫,桃之夭夭,嫩柳依依,村落暧暧,让我阅尽了人间春色。来到这里,安然地住在梨花荫下,黄昏,峡谷起了大风,整树整树的梨花花瓣漫天纷飞,落到我们身上、桌上、日记本上,不一会,院坝已落花满地,一片雪白。我这才知道什么叫“花瓣雨”。拈起一片花瓣放进嘴里,淡淡的甜清清的苦,让人感伤生命凄美,韶华易逝。给好友飞鱼发信息,她回复:“盛极的花那不顾一切的美丽释放让人有些惧怕。那样的景致可以说得上是凄美吧?”……春深处,花瓣雨,怎不凄美?曾多少次吟颂过《红楼梦》里黛玉的葬花词:“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此情此景,我才真正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伤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