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可笑,虽然籍贯填苏州,自已直到和妻子正式谈恋爱,才第一次去这座城市。苏州长期以来一直在身边打转,可望而不可及,总觉得注定和自已有关系,宴会上攀同乡,套近乎说我是苏州人,还真不能算大错,既有苏州的籍贯,又是苏州的女婿,这种资格不是一般人可以拥有。小时候,我在江阴农村待过三年,按大同乡的概念,在江阴待过,应该等于在苏州待过,因为都是地道的江南水乡,风俗十分相似。外祖母家隔壁的村子,属于张家港,张家港现在还属于苏州。
坐火车路过苏州,不止一次看到虎丘塔,大家一起说话,说到苏州,自已作为一个伪苏州人,插不上什么嘴,但难免有一种亲切感。第一次去苏州,好坏全留下深刻印象。记得是去虎丘塔,因为各种印刷品上,已经屡次见到那塔的模样,眼见为实,已觉不新鲜。让人难以容忍的是人多,人太多,浩浩荡荡进去,浩浩荡荡出来,哪个角落里都是游客,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好像电影刚散场,大家肩膀挤肩膀,一路全是热闹,叽叽喳喳,再好的心情也不会觉得这样的旅游有意思。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如果天堂果然这么喧嚣,不如老老实实在民间呆着。
好端端一个风景点,成了熙熙攘攘的火车站,真煞风景。幸好还有好印象可以补充,虎丘塔太热闹,于是寻一个安谧,去沧浪亭。太阳落山之际进去,夕阳下,一切十分宁静,暮霭生深树,斜阳下小楼。沧浪亭不算大,公园里只有几个人,感觉完全不一样。人太多,对于苏州这样的城市来说,永远致命,苏州园林是私家花园,注定不应该人多势众。这种园林是唐诗宋词,得静静品味,细细琢磨。
那天在沧浪亭的疲于奔命好记忆,至今也忘不了,后来和许多外地人谈起苏州,总是语重心长地让人去沧浪亭。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国外正流行的一句话,很适合用来形容苏州,“小是美丽的”。这句话和环保主题有关,苏州是富庶的地方,如果不注意控制,很可能演变为一个暴发的城市。不能想象苏州成为国际化大都市,会是什么模样,这将是一个灾难性的变化。总以为发展就是好事,其实对于有传统的城市,保留过去,丝毫不比发展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