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曾经也扼腕叹息于北京那么多的精美明清建筑都毁于老城改造当中,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事在我身边发生了。现在还没有一部法律能够保护拆迁过程中遇到的文物保护问题,许多砖雕,古井,精美的建筑构件,恐怕只有等文物贩子还“慧眼识珠”了吧。我曾在民工手里买过一批出土的铜钱,虽然都是些大路货,但近年来的兴建,早已将常熟地皮翻了数遍,现在买些,可能是老城遗留下的最后东西了。
我读过王军先生的《城记》,惊叹于梁思诚先生的天才方案,又惋惜愤怒于残暴无情的推土机。梁思诚先生的方案一个又一个的被否决,唯有他一个人在边痛心边坚持,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梁思诚先生的执着没有感到过当时任何相关部门。而近年来奔走呼吁留住北京四合院的有法国人,日本人,美国人……为什么我们自己好的东西要靠外国人来发现?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了常熟电视台摄制的《记录常熟》一挡节目的上半集,片中讲述了一位在常熟工作了二十年的教育工作者——单嘉量老先生。单老二十年如一日,不断的奔走在常熟的大街小巷,经历过拆迁的各个时期,但他无力改变这一切,他所能做的,就是举起手中的一台老式相机。
单老先生是北京人,曾在兰州大学工作过,偶然来到当时的常熟高专(现常熟理工学院)执教。我不知道是一种什么精神让他做了这份具有历史意义的工作,或许对文保的热爱是相通的,没有地域的分界。让我们一起来听听单老朴素的话吧,“这些即将消逝的地方,现在不拍,以后就没有可能拍了”。我一直想有机会能翻翻单老的相册,可能的话能让我翻拍一份,因为这恐怕是常熟老城最后的记忆了。在这里,我想表达对单老的感谢和由衷的敬意,感谢他留下的每一个影像资料。
和朋友谈起未来的时候,我曾经毫不犹豫而又自豪地说:“回常熟去”,因为那才是我的家,我深深地热爱着这片我生活过的土地,我也毫不怀疑那才是我的归宿。但现在这个念头动摇了,常熟老城没了,许多有过我美好记忆的地方没了,我甚至感到一丝陌生和孤独,我印象里的常熟老城,也越行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