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惠安县的崇武区,身边走过一群结伴而行的惠安女。想和她们聊聊,了解这一个特殊的汉族群体的生活。本来她们边走边聊,但是一看到记者近前说话,立刻全都闭口不言。脚步一刻不停,眼睛上下打量着你,眼神中可以让你感觉到警惕的冰冷。我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想对她们做一次简短的采访,并拍几张照片,得到的却是她们毫无通融余地的拒绝:“不行”。作为记者的职业习惯,我当然不会放弃,追着继续和他们交谈,最后“答应”了:“想拍照片可以,一万元一张。”继而加快脚步走开。仔细看看身周来来往往的惠安女,发现她们除了具有自己特色的服装之外,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脸上很少带有轻松的神态,更少愉快的笑容,冰冷的表情让人感觉到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后来,本地村干部蒋少堂讲述的一个故事让我们约略了解了惠安女的这种心理:不久前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路过村中的健身器材场所,也上去新鲜了一把。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头看到了,当即在旁边数落个不停;老太太颇为尴尬,立刻走出去回家。别人的眼光不容许惠安女从容地和外面的世界交流,一点“出格”的做法都会招致无法承受的闲言碎语。在惠安,女性出嫁之后都会在腰间束上一排银链,这总会让人感觉是某种象征。蒋少堂说,随着生活的交流和进步,现在惠安女的生活已经有了大幅度的改变;而在以前,这里的一些奇特风俗更让人吃惊。
解放前,惠安女保留着“常住娘家”的风俗。所谓常住娘家,就是前三天住在夫家,第四天回父母家长住。中间除每年春节一定要到夫家过两夜外,一般是逢农忙或夫家有红白喜事时,而且须经三请五催,才勉强回夫家一两天,一年不过四五次。而这四五次中,惠安女又力避在夫家过夜。只是到头胎孩子临产,才顺理成章地到医院或夫家待产,产后即可长住夫家。惠安不允许孩子生在娘家,但很多惠安女又不好意思提前住进夫家,故过去有的孕妇等不及在夫家“安床”,便把孩子生在半路。也就是说,惠安女只有在结婚前三天或者以后很少的相聚时间内怀孕,才有可能在此后的一生中和丈夫厮守,否则只能在娘家终老——而这么短的时间,有很多的因素足以导致女性未能受孕。据惠安县妇联1952年调查资料:“四区前内乡757个已婚妇女,其中长住娘家达20年以上的有5人,10年以上的有41人,5年以上的有261人,5年以下的有381人。
长住娘家,正常生理需求得不到满足,对于成年的男女青年是最大的折磨,姻缘也因此变成恶缘。在原来的惠安,每年的春天,大批的成年女性会发作“癔病”,俗称“桃花疯”; 当时有人对净峰乡杜厝村的一个女民兵班进行了调查,14位成年女性除2人未婚外,其余均患癔病。解放后,随着和外界的接触逐渐增多,惠安也慢慢地减除了一些磨损人性的陋习,夫妻长期非自愿分居的现象逐渐改观,“癔病”也已经极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