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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夏到夏河的公路很平坦,延伸在海拔逐渐升高的山区。山的轮廓在夕阳中格外柔美,我把柔软的心绪释放到黄昏中,现实的种种也随着天边的云和光飘忽渐远,从这一刻起,我彻头彻尾的投入到旅途的轻松中,不再理会各种烦忧。车厢里的上海人们兴奋的唱着歌,我置若罔闻。内蒙的两个朋友骑摩托车用两三天时间从包头经兰州,千里迢迢已经到了夏河,憧憬着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路越来越近了,暮色也越来越沉。转过一道弯,一座小巧的藏式建筑出现在山坡上,还有白塔,她们安详的在黄昏中模糊了轮廓,也让我的心朦胧了起来——这是真的,我来了。
到夏河已经七点多了,天没黑,刚下车就听到摩托车马达声,吉哥和状元很是帅气的过来接我。吉哥没变化,还是人高马大的达斡尔民族的样子,状元原本白净的小脸已经晒出了难得的高原红,近两天的短信联系,终于会师了。夏河是个小县城,只有一条街,车站在这个尽头,拉卜楞寺在另一个尽头。街道两侧布满了商铺旅舍,还有络绎穿行的游人们,这已经是个旅游业蓬勃发展的地方了,有些失落。既来之,则安之。这里空气真好,带着清澈的味道。晚上难免喝了些聚会的酒,也许因为酒精,也许因为第一次到不太高的高原,也许是充满新鲜感的兴奋,反正这一夜,睡的很清醒。
睡不着的夜,黎明来得总是很晚。好容易盼到天亮,阳光驱走了黑夜,并迅速洒满整个夏河。听街上开始有人走动了,我也赶忙出门来,朝拉卜楞寺走去。路边有些店铺开工了,清晨的街道安静却充满生机,真是个好天气。看到了经筒和转经的藏民,心里些许异样,这就是信仰吗?忽然看到经筒左边的小路上,一老一少两个藏族女人在磕长头,心里的异样毫无防备的变为震撼,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虔诚的民族在我眼前展示他们坚贞的信仰。我的脚步被大地吸引着,我的目光却被这两个女人吸引着。她们的身影也在发光,莫名的刺痛了我的心,无语,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字眼形容这份心情,眼泪却不经意的淌落下来,这也许就是我千里所寻的那份感动。
很多人游人在拍照片,我也象征的举起相机,却怎么也拍不出心中所见,于是放弃。跟随转经的人们缓缓走着,听经筒咯吱咯吱的发出声音,这单调的声音里,到底承载着多少信徒的祝福和愿望?拉卜楞寺规模很大,喇嘛师父们开始忙碌起来,清晨的各个院落里已经有人头攒动的景象了,旅游旺季,这里不比王府井清净,不由得故作忧国忧民状的担心起——出家人在这样繁华的闹市如何静心修佛?也许闹中求静更能看透六尘缘影罢…
走着有些倦,向来不喜欢这样商业氛围浓郁的地方,当地人脸上带着冷漠完全没有了古朴的亲切表情,暗自失落。吉哥他们决定提前离开夏河赶回包头,我也加快脚步赶回住所,匆匆吃过早饭,都说相逢总是短暂,应了那句千里之行只为擦肩而过。我打算搭乘他们的摩托车到离夏河最近的一个村庄去看看和商业有些距离的藏民生活。7公里,我记得下车的时候里程显示,这里离夏河县城有七公里。送君七公里终有一别,就这里吧,随便走走也好。挥手送走了两位朋友,信步走向山坡上一个小村庄,看着只有几户人家。世界安静了天空也清澈了,我还是喜欢没有杂乱打扰的清净。遇见三个藏族孩子,女孩子应该是读中学的样子,面目清秀,可惜他们不懂汉语,只好拿出相机示意着要帮他们拍照,女孩子大方的坐在山坡上,身姿端庄,我想起北京玛吉阿米餐吧的服务员们,她们永远都是一副端庄的样子。这是怎样的民族,骨子里透着贵族的气质。和三个孩子们玩了会儿,其中一个男孩子带我到村子里随意走着,藏族妇女很不友好的拒绝我的镜头。自我检讨一下,到底我们游人给这种原生态的民族带来了什么?随即打消了探访藏民的念头,慢悠悠的朝夏河县城走去。
刚回到繁华的街面,竟然下起了雨,有点担心每天下午的辨经会是否已经开始,匆忙跑进寺庙的某个院落避雨。看到一只黑鸽子在隔壁的屋檐下呆望着我。不知道怎的,我记住了它的眼神,同样冷漠。雨停了,辨经开始,喇嘛们被游人围在一个大圈里,用特有的手势进行提问回答的学习,他们已经习惯了游人那长枪短炮的镜头。只有年纪小的喇嘛不时警惕的扫望着那些镜头,生怕被拍了去。我也凑热闹的抢拍了喇嘛们千姿百态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