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班禅,他们认为藏人的政治和宗教的最高领袖只有一个,就是达赖。班禅是汉人弄出来的,什么班禅管理后藏,达赖管理前藏,二个人平级,实际情况不是汉人说的那样。藏人心中的领袖,只有达赖。虽然我们阅读过一些有关的书籍,了解不同的说法,但亲耳听到藏人亲口说出来的观点,大脑还是受到冲击的。
关于山里看不见的神灵,他们说前几年从上海来了个推销员,到察瓦龙推销电热水器,结果察瓦龙没有人买,他很沮丧,问村里的人怎么走出大山,然后就离开了;不久,有人发现他用自己的裤带上吊在一棵树上,在深山里。村里人说,估计是夜里在山上看见了什么,吓死的!据说因为这桩人命案,当地出动了很大的警力调查,判断是否有他杀的可能。我们听后赶紧说,可能是温州的推销员吧,上海人不会跑这么远卖电热水器的。谁知道!
关于怒江水电开发,很多专家反对,不仅是因为邻国的政治问题,怒江是条国际河流,我们在上游搞水电,势必会影响下游国家,同时还是关乎生态保护的重大问题,怒江沿线的生态原始但脆弱,做出开发的决定要慎之又慎。可是当地人说,为了生态就牺牲我们察瓦龙,我们没有更多的电可以用,也因为没有更多的电就没有更大的发展,我们就因此永远原始落后下去,这是不公平的!的确,站在察瓦龙人的角度,他们的说法不无道理,可是他们如此说法话音刚落,汶川地震,《中国国家地理—地震专辑》就提出了水电对环境的破坏以及对地质结构的破坏,直接受害的其实还是当地人。人生最大的难题就是取舍,取舍是怒江沿线水电建设与否的主题。
关于领工资,察瓦龙是乡级单位,在这里工作着很多有工资的国家公务员,他们每个月都有工资,但拿不到。察瓦龙没有银行或者银行的自动取款机,交通又很不方便。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打在银行的卡里,在云南贡山县银行卡里。过个半年,花二天时间,走过那条崎岖惊险的路,去贡山县城“领工资”,这是在现代社会罕见的生活方式,貌似古老的传说。
关于开发旅游,据说云南贡山县每年的政府旅游接待费300万元,吃都吃不掉,遇到附近乡县的干部到县城,县干部拉着就进馆子,开发旅游招待餐,吃300元,发票开成600元,既完成了旅游接待任务,又拉近了各地干部与县干部的感情距离,还能多报销钱。我们只是听说,而且不只在一个地方听说。这个传说,特别在我们面对沿途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时,敲打着我们的心!疼!
从察瓦龙回到丙中洛的那天夜里,我的腿上出现了20多个新鲜的大红疙瘩,奇痒,一直痒到上海,哈哈,臭虫给我留下鲜血凝成的难忘礼物!
摘自田壮壮,居住在这里的民族,就像高原的山脉,不卑不亢,充满神奇般的色彩,与自然和谐地并存---我们这些从外边来的人,只能仰视他们、欣赏他们、赞美他们---这里能够给你一种力量,一份祥和及发自内心的喜悦,他们并不会因为你的赞美而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