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瓦龙及那里的人们
察瓦龙是西藏自治区林芝州察隅县的一个乡,察隅县曾经在麦克马洪线时被划在印度,后又回归中国。五十年代初,解放军进藏曾从丙中洛入察瓦龙进藏。
察瓦龙地处怒江上游,干旱炎热,周围的山光秃秃的,经当地人指点,的确山里有“蛇”,大山的形状如蛇。这里,2005年底才通路/车(往丙中洛),2006年才有电,2007年通电话。记得2002年在丽江时,了解到附近的宝山石城1999年底才通电,我惊讶不已,察瓦龙的状况,比宝山石城还要晚好多年。
阿皮
刚到四川饭店,蚂蟥就说他的好朋友、“亲家”阿皮,在里面搓麻将,亲家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蚂蟥未经自己二十多岁的儿子同意,预定阿皮家还在读小学六年级的三女儿当儿媳。
蚂蟥说阿皮傻乎乎的,老在这里搓麻将,人家在算计他,他肯定输嘛,也不好直接讲给他听,只能提醒他不要老搓麻将,他还不听,今天肯定又输掉很多,藏人有时就是傻。我不禁想起南怀瑾说过,我们汉族人因为缺乏忠孝仁义,老祖宗几千年前就教导我们要忠孝仁义,南师说他曾在边疆工作,边民很反感汉人,我们汉人觉得边民野蛮怕我们占地盘所以不接受汉人,其实汉人在边疆做了不少坏事,把边民都带坏了,让边民讨厌了。我特别有同感,这几年在西部游走,发现汉人出入的地方,风气就坏,而汉人又“无孔不入”,我就是汉人。面对蚂蟥的阿皮输麻将说,我只能内心道惭愧惭愧!
蚂蟥晚上带我们到阿皮家串门,在黑黑的村路上,我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见了玛尼堆顺时针转,路经藏民家,无一例外都引来无数咆哮的狗叫声,放眼望去,除了夜的黑就是大山的黑,黑压压笼罩着四周、卷裹着我们,狗叫声伴着我们急促、深浅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很特别的感觉,到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别有一番滋味泛上心头。
阿皮家的房子很大,我们在堂屋里坐下来,阿皮家人给我们倒青稞酒,和拉萨喝的不一样,这是自家酿的,有米酒那样的混浊,度数不高。房间里有个电视,电压不稳,一会儿电视没人影儿了,一会儿又好了,大家都没有在看电视;我们几个在聊天,阿皮家祖孙四代在另一个角落席地而坐,低声温和地讲着话嬉笑着,看着他们一家亲热的样子,想起久违的七十年代没有电视全家晚上围坐一起聊天的景象,身上涌出一股暖流,眼睛也热了一下;家人之间的温暖不需要电视,电视把世界拉近到我们眼前,电视也给我们制造距离,人和人之间心的距离,远了。
阿皮家刚添了第四代,阿皮当爷爷了!阿皮本人才三十多岁看上去还是小伙子一个!阿皮的大女儿出落得很漂亮,那种细嫩欲滴般鲜花的美丽,刚当妈妈的她,身材苗条圆润挺拔,椭圆的脸庞线条柔和,鼻梁坚挺,眉眼妩媚,看上去还是小姑娘,言谈举止中流露出女人的韵味。上门女婿是察瓦龙乡武装部部长、察隅县驻察瓦龙乡公安局特派员,小伙子个子不高满脸黝黑,身体结实面部严肃老成。他九岁就到内地接受教育,在哈尔滨、武汉等地学习生活过,随身带的手提电脑里存着《德拉姆》,我们到了以后,他就用电脑放着《德拉姆》,说着田壮壮当年在察瓦龙拍片的趣事。
在内地接受过教育年轻的武装部部长,告诉我们,他户口在北京,但是他不打算让他的孩子成为城市户口,因为有西藏乡村户籍可以享受很多优惠政策,很优越的条件,比如孩子上学不要交钱,政府还倒着发钱。
年轻的副乡长
我们在四川饭店晚餐时,进来一个满口东北大茬子腔的高个小伙子,面孔黝红,精干壮实,言谈中略显腼腆,他和我们说,蚂蟥哥可是丙中洛的招牌、驰名商标、旅游形象代言人!
小伙子大学刚毕业一年,女朋友是云南人,跟着女朋友从大东北来到云南,怎么进了西藏?西藏不是想进就可以进得了的,要经过组织上层层审核,小伙子很骄傲地说。那平时干什么呢?下乡,骑着毛驴下乡,察瓦龙乡管辖的村子可分散了,下一次乡坐着毛驴走不少山路,刚开始,到了村子从毛驴上下来,才发现,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感觉,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原来屁股是两瓣儿的,走山路颠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