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
去的路上一直担心是否能够进藏,沿途果然有关卡,原则上不放游客进藏。第一个关口秋那桶,我们说要在秋那桶过夜,明天回,拿着身份证下车登记就放行了。这个关口,有比较正规的办公室,路面设一根拦截车辆可起放的油漆木杆,就是上海住宅小区大门在没有自动移动设施前那种拦截车辆的木杆。
过第二个关口松塔,大约是中午的样子,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横着一根简易的木杆,木杆本身呈木自然色,旁边有个简陋的屋子,我们的车子停靠了一会儿,没有任何人出现,按了车上的喇叭后,从旁边的山坡上缓缓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头发蓬乱,面容疲倦,简单地寒暄了一下,就立起木杆放我们通过了,好简单哦!
第三个关口喇嘛寺已经很接近察瓦龙了,这个关口查得很严,我当时感觉要被原路赶回去了,他们说现在游客不可以进藏,因为有很多记者不怀好意到西藏,拍很多负面的照片,我们说我们只是到四川饭店给老板送点菜,不是去旅游更不是记者,他们围着车子,透过窗子,说:你们带了相机吧,我们没有说话,他们又说,带相机就不能进去,而且四川饭店老板叫什么,你们也说不出吧,所以你们也不是去看朋友。。。磨了很久,最后让我们下车带着身份证登记,反复叮嘱,在察瓦龙不允许拍照到处走动,只能在四川饭店停留,放我们进去对他们来说风险很大,搞不好要被开除的,他们都是国家工作人员,被开除就没有饭碗了。
那条路上的四川人
到达察瓦龙,蚂蟥熟门熟路地和四川饭店老板寒暄问候。四川饭店的老板自然是四川人,一家三口在一起经营这个提供吃住的四川饭店,住处其实就是一个楼面用三夹板隔出的几个单间,没有卫生间浴室,每晚按床位收钱25元。
看架势,老板是接受过专业厨师训练的,他给我们烧了二条江鱼,当天刚进的货,老板把江鱼新鲜滑柔的质地全保留下来了,这是我们后来在别的地方吃江鱼时才意识到的,同样是当天新鲜的江鱼,四川饭店老板烧的水平相当不错。
他一边熟练地炒菜,一边和我们聊天,他告诉我们,本来在四川过得还可以,有个亲戚在这里驻边的武警部队当领导,他们两口子就过来了,如果没有亲戚在这里,打死也不会过来的。中国的血缘文化很神奇,血缘带动着人们的地缘迁徙,人们的地缘迁徙又带动着血缘的迁徙,四川人遍布中华大地角角落落,甚至察瓦龙这样偏僻的乡村。
老板的大儿子最近刚从四川过来,小家伙初中毕业,不愿意继续读书,就过来帮父母做事情,长相和打扮很像当红歌星林俊杰,前刘海和后脑勺的头发故意留得长一些,抹上发胶的发梢亮亮挺挺的,好像刚刚洗过,圆嘟嘟的面庞总带着微笑,不高的身材因时髦前卫的装扮显得挺拔帅气。
我们问老板察瓦龙没有蔬菜、豆腐之类的,他开个饭店等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说,平时自己去进货,啊,到哪里进货?丙中洛。丙中洛?那么远怎么去?摩托车。摩托车拉不了多少菜吧?还可以,100多斤当天来回!哇,太惊人了!我们坐在SUV里折腾一天,惊险无比,过大流沙,累惨!老板自己摩托车当天来回加100多斤菜。。。哇!
路上还看到一个骑摩托车的人,在雨里,和我们在狭窄的山路上一前一后,我们在龙坡村停下来时,他问要不要江鱼,他那天捕了二条江鱼,穿着雨靴,全身溅满了泥点,脸庞红彤彤,那种高原红,他是专业捕江鱼的,一天捕个一二条,维持生计,他是四川人!
四川人总在创造着奇迹!中国人为了生存总在创造着奇迹!别看我们这帮人,假模假势的,真到了和四川饭店老板的生存状态,兴许完全可能做出同样的事情,人为了生存可以爆发巨大的潜能,尤其是中国人!这恐怕和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基因有关,不能长期拥有安宁的民族总在居安思危的状态,万一有一天危出来了,几代几十代几百代储存在身体的那些基因就会发挥作用。四川人正在用他们一手一脚做出来的事情告诉我们这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