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兰作家路易女士在中国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城镇后提笔写道:中国有二座最美的小城,那便是湘西的凤凰和闽西的长汀。
凤凰城吸引人的并非仅仅是其美不胜收的山水雅韵和那充满灵气的土家族、苗族风情,还因为这片神奇土地上弥漫着的那悠远的文化气息,是我国乡土文学之父沈从文先生和国画大师黄永玉的故乡。
小城故事多。凤凰城流传的众多故事中最精彩的篇章当数沈从文先生笔下娓娓道来的湘西往事。他早期撰写的《边城》等湘西系列小说、散文奠定了他在中国文学史上独特的地位。沈先生20岁离开湘西,从边城走向世界,一生著述近500万字,在国内外文坛上产生了重大影响。
凤凰位于湘、黔、川三省交界处的沱江之滨,群山环抱,山隘雄奇,被人们称之为边城。
早年笔者便喜欢读沈先生的湘西风情系列小说、散文,去边城凤凰走走的念头常常萦绕心头,且挥之不去。
人到中年的一个初秋时节,有机会作湘西之旅,我的第一个驿站便是边城凤凰。
入湘后,从长沙乘火车西行至麻阳,便转乘汽车前往心仪已久的凤凰城。湘西道上峰回路转,一路上看不尽的飞泉流瀑。
走进凤凰,映入我们眼帘的是蜿蜒起伏的古城墙,高高低低的石板路,特别令人瞩目的是沱江两岸轻烟袅袅、错落有致的苗家吊脚楼。
沱江之滨湘西独特的土家族、苗族风情未能留住笔者的脚步,我匆匆走进古城的老街,去寻访沈从文先生的故居。
徜徉在古城用条石砌成路面的老街上,一座座年代久远的古居,一家家古色古香的店铺,穿行其间,我们仿佛走进了历史。
在小城的大街小巷走走停停、寻寻觅觅,终于在城南中营街找到沈先生故居。静谧的古城,浸透着浓郁的传统文化气息。
从文故居是一座始建于清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的砖木结构四合院。
庭院深深,四周是瓦木结构的古屋,有前屋、正屋及厢房,院内有一方天井,几株花草树木平添几分雅韵。1902年12月28日沈从文在这里诞生,并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怀着对文学大师的敬仰之情,笔者轻轻走进了沈先生的书房。临窗一张陈旧书桌在这里已静静地安放了将近一个世纪,沈先生名闻遐尔的代表作《边城》便是在这张书桌上写成的。
置身从文故居,目睹先生从上个世纪初留存至今的一件件珍贵遗物,以及先生著作的各种版本和部分著作手稿,我们仿佛是穿行于厚重的人文、历史的时光隧道,领略其丰厚的文化底蕴,让人感到中国文学史上这页璀灿历史离我们是如此之近。
沈先生早年曾用过的木床、藤椅依然静悄悄地安放在卧室里,它们在这里已置放了整整一个世纪,而世纪老人沈先生却已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与世长辞。
1992年,一代文学大师沈从文的骨灰在家人的护送下,魂归故里。根据先生的遗愿,他的骨灰一半撒入沱江,一半安葬在凤凰听涛山上,他的墓碑上刻着这样一行文字:照我思索,能理解我,照我思索,可认识人。
辞别先生故居,走进凤凰县城的书店,想买一、二本先生著作以作此行纪念,却未能如愿。是沈从文先生让故里凤凰走出湘西,飞向世界,故乡人怎能淡忘这位文学大师,以至连先生的著作在书店里也不见其踪影?也许是因为寻购者甚众,以至洛阳纸贵时时脱销吧。
抱撼离开书店,脚踏石板路,穿行于凤凰城的小街僻巷,去领略沈先生笔下恬静、质朴、野性的边城风情。古城街市里没有一般城镇车辆频繁往来的喧嚣,宁静而久远的气息在城中穿越回荡。店铺里出售的商品多带浓郁的地方特色,苗族、土家族的银饰、腊染和腊肉琳琅满目,吸引了众多的中外旅客。
走过高高低低的石板路,我便登上古风犹存的北门城楼。在城楼上,与二位杨姓的当地年轻人随意攀谈起来。说到他们的家乡,他们讲得最多的是,当年电影《湘西剿匪记》在这里拍过不少镜头,并自豪地告诉我,杨姓是凤凰的大姓,据传是杨六郎的后裔。对于当地的名人,一代文学大师沈从文,他们却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