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掏出一个硬币往那水池里投,投之前,也象别人那样背过身闭目祝愿。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凡是想来美国的中国人都可以来, 凡是来到美国的中国人都能顺利尽快地拿到身份,凡是拿到身份的中国人都能与家人尽快团聚…
然后把那硬币从我的左肩上投进水池。也许老美对我这三个凡是不甚感冒,那硬币竟只掉落到池边,一点儿水也没沾上。 我勃然大怒, 上前一脚把那硬币踹进水里。心里暗暗地骂到,都什么年月了,还是不欢迎我们来!
曼宁也掏出一个夸脱(25美分)要往水池子里投。我奇怪地问道:怎么你也见佛就拜。我们外国人来许愿是为了绿卡公民身份家人团聚,你图什么?这自由女神还能带给你什么?”
“当然是自由。”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是你已经有自由了。你不用非法工作,你有财产,你可以到处旅行,不用担心别人递解你。”我说。
“你说的那是身份, 不是自由。”曼宁认真地说。
“那你说, 什么是自由?”我问。
“你读过奥威尔的动物农庄吗?”他反问我。
“读过呀,”我说。
“记得里面的名言吗?所有的动物都平等,但有的动物更平等…”曼宁说。
“你的意思是?”
“所有的人都自由。但有的人更自由。”说着,曼宁把那夸脱投进水池子里。“我要那份儿更自由。”他说。只听“啪”的一声, 那夸脱沉进池底,与已经躺在那里的许多潘尼(一分),镍可(五分)一起,静静地等待那份儿更自由。
下午,人们开始排队等待渡轮返航。以前几次来,这个时候都会欣赏曼哈顿岛尖上那些漂亮建筑。夕阳映照在纽约湾波光鳞鳞的水面上,让那些建筑看上去真象是镜框里晶莹的贝雕。在渡轮上,看着纽约下城的众多摩天大厦慢慢靠近,你会觉得,大自然固然很神奇,但人类也很了不起。比如这纽约湾,从那壮观的维瓦内让诺大桥开始,环顾一周。这里有自由神,艾丽斯岛移民博物馆,纽约港,布鲁克林大桥等好多名胜。尤其是那世贸中心的双塔,造形普通而又奇妙,给整个纽约的楼形线来上异军突起的那么一笔。但是现在,那大楼轰然倒塌,消逝,樯橹灰飞烟灭…
那一帮轰轰烈烈的少先队也跟上来了。老师们仍在努力,力图把这群已经迷失了的羔羊圈在一起。
“强尼,强尼,你又在那边东张西望的干什么呢?跟上,跟上。”那可怜的老师正在做最后的清点,她可不打算把这些孩子留给自由神。
“密斯奥基佛,强尼…”那小黑女孩又要使坏。
“我知道,我知道。他又在看姑娘的大腿,是不是?”那老师宽容地说。
“我没有。”强尼这将来的唐。璜还是恨恨地说。
“没关系。来来,强尼,快上车。看了就看了,没关系。上了车一样看得到…”
不远处,那流浪汉还在收集可乐罐。看来他成绩不错,那自行车上的三大袋子,快变成摇摇欲坠的四大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