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甘于我,是一个有回忆的地方。
第一个回忆,金色缅甸旅馆。
这是一个有着家一样温馨的旅店。原本计划只在金色缅甸旅馆住一晚,第二天搬往蒲甘老城的Thande酒店。可就是这打尖儿的客栈,我却一住三日,只因不舍这里和蔼的老板和热心腼腆的伙计。每天早晨,在旅店的二楼平台上,我可以悠闲的吃早餐,而那个岁数不大的小姑娘会静静的站在远处,为你添茶到水;每天我回到旅店的时候,都可以看见老板灿烂的笑容,听见关切的问候。
后来,在蒲甘老城溜达的时候,路过Thande酒店。耐不住好奇,进去转了一圈,的确豪华舒适得多,且又紧邻着伊洛瓦底河,风光无限。
可我还是喜欢金色缅甸旅馆的简单的温馨。
金色缅甸旅馆的老板是半个华侨,能说半生不熟的中文。但从他黝黑的面庞上,我看不出他的中国血统,倒是他的太太长得颇像中国人。老板喜欢用中文和我聊天,聊蒲甘,聊缅甸,聊他的小店。我问他生意好做吗?老板摇摇头说课税太重,挣不了多少钱。我说那也应该比一般的缅甸家庭好一些吧。老板叹口气回答说他想能多攒一些钱留给孩子。
我是一直以为店里面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是老板的孩子,利用假期帮父亲做事。忙开解老板说你的孩子很能干,这么小就帮你做事。老板摇头说那只是帮忙的伙计,不是他的孩子。如果他的孩子能像他一样,他也不会如此操心。他又问我有没有小孩,我说还没有呢。老板说等你有了孩子你就明白了。
晚上,坐在院子里和米吉,迪亚娜聊天,却总听到如青蛙般的叫声。循声望去,只见老板娘身上挂着一个不小的孩子,声音是小孩儿发出来的。我还奇怪,怎么一个孩子可以发出那样的蛙鸣?借着屋里照出的灯光,我看清了孩子的脸,没有聚焦的眼神和窄小的额头,我心里明白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第二个回忆,集市中的午餐。
我喜欢逛缅人的集市。从金色缅甸旅馆出来,右转,走五十米,就是集市。我每天都会进去溜达一圈。而每次,我都会有收获,一盒蜜柚,一块儿缅甸丝绸,一只漆碟等等。而我收获更多的是缅人的微笑,缅人的友谊。
我喜欢看缅人的腼腆而真挚的笑容。大概很多如我一样的都市人都已经忘记如何微笑了,脸上挂着的那种职业而程式化的笑容不是真正的笑容。有一天在电梯间低着头等电梯。猛一抬头,电梯如镜的门上映出自己苍白僵硬的脸庞,再看周围的人,表情亦如我这般。
世态炎凉,经历的太多,让人惶恐。可是,并不富足的缅人所经历的苦难,又怎是我们所能了解和触及的?但为何他们的笑容如此灿烂,就像融进了金子。
我在市场的一个卖漆器的小店坐了很久,只是为了挑选几件我满意的漆器。店主是个戴眼镜的姑娘,圆圆的脸。她倒不嫌我的挑剔和麻烦,耐心的推荐着货品。我几乎把她的小店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只买了三只漆盘。并不是我十分中意这些盘子,只是我实在不好意思在人的店里祸害那么久,而什么东西都不买。
交易顺利完成,我拎着我的盘子,向店主打听哪里可以吃饭。这两天将袅乌街面上的小饭馆吃了个遍,实在找不出新意。店主问我可不可以吃缅餐。我说当然。于是店主说如果我不嫌弃,可以和她们一起吃,她的母亲刚好来送饭了。我说真的可以一起吃吗?店主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说当然可以。
饭食很简单。一碗炒饭,一盘小菜,还有一些类似于虾片的油炸食品。店主的母亲一个劲儿的往我的碗里夹着菜,怕我不够吃,又将自己碗里未动的饭拨给我。我吃的很香,而且很饱。
缅人的热情款待让我惊喜,感动。并不是因为吃了一顿免费的午餐,而是我收获到缅人的友谊。
第三个回忆,马车夫叮咚。
我想如果我雇用的不是叮咚的马车,我的蒲甘之旅不会如此完美。
黎明时分,叮咚赶着马车从街道的尽头奔跑到旅店门口,清脆的马蹄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在这种欢快的节奏中,我迎来了在蒲甘的第一天。